实用刻章技巧快速提升作品质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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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拿起刻刀的时候,我盯着那块平平无奇的青田石看了足足半个小时,刀刃悬在空中,就是落不下去。那是我刚开始学习篆刻的第三周,师傅走过来,什么也没说,只是拿起我手边另一块印石,用最普通的平口刀,顺着石纹轻轻一推,一道干净利落的线条便出现在石面上,边缘还带着自然的崩裂痕迹,竟有一种毛茸茸的质感。他说:“刀不是刻进去的,是走进去的。石头有路,你得顺着它走。” 这句话后来成了我琢磨许多技巧的起点。

很多人觉得,刻章嘛,无非是反写字、动动刀,把多余的石头去掉。这话对,也不全对。真正让一方印章从“刻出来的字”变成“有生命的作品”,往往就藏在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处理里。比如这用刀的“走法”。传统上常说“执刀如执笔”,但石头毕竟不是宣纸,刀的倾斜角度、行进速度和发力方式,共同决定了线条的气质。试试看,用刀锋的中段,以大约三十度的倾角匀速推进,得到的线条边缘光洁、挺拔,适合工稳的朱文印。若是将刀杆竖得更直些,用刀角顶着石面,手腕发力顿挫前行,线条边缘就会出现那种自然而富有金石味的崩裂,这是表现写意风格和古玺印苍茫感的关键。这种崩裂,专业上称为“金石气”,它不是瑕疵,而是石材在受力后微观晶体结构的自然剥离,是人工与材料本性合作的痕迹。刻意去模仿反而显得做作,关键是在理解石材特性的基础上,通过手感去引导和呈现。

说到这里,我想起一位做拓片修复的朋友。他有一次拿着方清末的老印拓片来找我,指着印面中几处若断若连的笔画问我怎么看。我起初以为是年代久远导致的磨损。他却摇摇头,说这是在刻制时,作者故意在某些笔画交汇处“留了一线生机”——没有刻绝刻死,刀意到了,但石屑未完全剥离,形成极细微的粘连。这方印在钤盖时,因纸面凹凸和印泥的充盈程度不同,每次钤出的效果都有微妙的差异,仿佛活的一般。这“留一线”的功夫,便是高手在实用中融入的艺术巧思。它要求作者对整体布局和气息流动有极强的预判,知道在哪里“放”,在哪里“收”,让刻痕之间有呼吸的空间。

除了刀法,章法的预先经营虽常被强调,但很多人还是在“经营”二字上吃了亏。不是把字摆进方格子里就算经营。一方好的印面,字与字、笔画与笔画、红与白之间,应该形成一种看不见的张力网络。比如刻一个“书画同源”的闲章,“书”字笔画繁,“同”字内部空,如果平均分配空间,印面就会显得呆板。有经验的刻者可能会压缩“画”与“源”的某些部分,给“书”字更多的舒展余地,同时将“同”字的空白巧妙地与周边笔画的密集形成对比,让空白也成为“有形”的部分。这涉及到篆刻中“疏可走马,密不透风”的美学原则。更进阶一些的,还会考虑笔画的“向背”关系,让笔画之间不是简单地平行或垂直,而是像屋檐下的立柱,有微妙的倾侧和呼应,整个印面因此“站”了起来,有了立体感。

钤盖与印泥的选择,这个最后环节常常成为质感提升的“胜负手”。我见过不少刻得很精彩的印,最终毁在一盒劣质印泥或随意的钤盖下。好的印泥,朱砂颗粒细腻,艾绒纤维长,油料润而不腻。钤盖前,先用印规在纸上定好位(尤其是需要多次钤盖加深效果时),然后将印面在印泥上轻轻打圈蘸取,务必均匀,直到印面文字凹槽内也饱满地填上印泥。钤盖时,垫纸的厚薄很有讲究。生宣下垫一两本书籍的软硬适中之底,通常能较好地表现细节;若想追求浑厚苍劲、边缘略有浸润的效果,可以垫更柔软的橡胶垫或专用印谱。关键是一步到位,垂直均匀发力,忌左右摇晃。有时,为了达到某种特别的斑驳效果,作者会故意在钤盖前,用指尖拂去印面凸起处部分印泥,或采用“深钤”、“浅钤”的手法来控制印文在纸上的虚实。这已是心法的运用了。

最后,不得不提一下“修印”。初学者的一个常见误区是,刻完便大功告成。其实,恰到好处的后期修整,如同画作最后的点染。但这“修”不是大刀阔斧地改动,而是用极细的刀或磨石,针对性地处理那些过于生硬、突兀的刀痕转角,或是一点点打磨印面的边缘(印唇),使其过渡自然,手感温润。有时,甚至可以用印石的边角,对着印面中大面积留红处轻轻敲击,制造出岁月侵蚀般的自然斑点,以破除呆板。这一切的度,都建立在“整体气韵”的把握上,多做一点则破,少做一点则滞。

回到我自己的那块青田石。后来,我刻了一方简单的姓名章,送给一位长辈。他收到后,没有立刻夸赞刻得好,而是用手指反复摩挲着印面,尤其是那些笔画转折的深处,然后说:“这印,耐摸。” 我当时愣了一下,随即了然。耐摸,意味着线条光滑流畅不刮手,意味着空间安排妥帖不局促,也意味着刀石相激产生的韵味都沉淀在了方寸之间。这或许就是刻章技巧最终要服务的那个“质感”——它不仅作用于视觉,更通过匠人的手,传递出一种可触碰的、经得起时间玩味的温度与厚度。技巧是路径,而质感是路上看到的风景,以及最终抵达的那个让人心安的状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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